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爱从下半身开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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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题记)到我和李韦重遇的那天为止,我都还是一个思想的身体干干净净清清纯纯的好女孩.至少我是这样觉得,自我感觉很好.
  之后,遇上李韦,我便堕落了.一塌糊涂,我知道,我一辈子的清高和自在也就不再了.
  
  
  我一直不喜欢在网上和别人乱聊,不是因为我不够无聊,事实上,我的大学比任何人还无聊.但我怕上网上瘾了会更无聊,所以我不想老在上.那些日子,我所以在天天泡在网上.是因为我的男友,应该说是前男友.
  他甩了我.因为他说:我很高兴你能成为中国最后一个处女,但是我不想中国最后一个处女的男人,由此可见.男人都希望和女人做爱,特是这个女人的名号是他的女友的时候.但是所有的男人都不希望自己的女人会和别人乱做爱的.特是这女人也许有一天会成为他的妻子的时候,同此可见,二十一世纪最矛盾的人是男人,二十一世纪最矛盾的事就是:做爱还是不做爱。
  二十一世纪,你不可能再见到哈母雷特一脸忧郁地说:活着还是死去?
  你只会经常见到一个男人中指套着一个安全套一脸犹豫地说:做爱还是不做爱。
  所以我得上网。因为我没人陪了。事实上我现在可以承认:我当时是很有挫败感。我一直在精神上是胜利的。忽然给人甩了,而且让甩的理由如此让人不屑 ,我得急于找点精神寄托,顺便看看有没时下最流行也最快捷的网恋可以暂时聊以自慰。
  高中时老同学说:介绍个校友给你认识。
  张爱玲说:没有快一分,也没有慢一分。
  所以,我重遇了李韦,在网上.就像谁也不知"你"是谁,我们开始还是挺能侃的.错误就错在名字.以此证明,名字这东西是挺方便.但老是让人犯错.
  韦:聊了那么多,既是同乡,且以前也是校友,就凭这个就该让我知道你的名字吧.
  我:猫咪.
  韦:猫咪?那个很可爱的猫咪?
  我:现在是老猫了.
  我:关于你的传闻,我也听过不少呀。
  韦:先不说我的传闻。真没想到网上还能遇到你,知道我为什么知道你吗?初中那会儿我一直暗恋你。
  心里暗暗一惊,有点偷喜欢,让一个初中那儿大伙儿的白马王子暗恋,在心里上是挺受用的。且不论他现是不是己经由白马进化成恐龙了。
  不过还是打着哈哈以显示我的高贵与坚持:不是说你的爱情是从下身开始的吗?他好久不复。没语。
  这事到此就打住了,没有再往下想,因为学校停电了。我下线。
我其实不是想中国最后一个处女,只是因为高中那事儿。
  有个女同学和男同学偷吃了禁果,竟不知道会埋下祸根。直到第四个月大姨妈没来才一脸着急地跑到医院里,结果又是百篇一律的悲剧。
  那晚自修后在我回家的路上,她哭哭啼啼地拦着我,事实上到现在我还不知道她当时为什么会找上我的,直到很久后,有个朋友对我说:你就像我的日记,无论和你说什么你都不会说出去的,而日记还有可能让偷看,你,是永远不可能泄密的。我才知道:原来我像日记,呆瓜。
  在她一夜悲悲啼啼中,我做了人生中第一个大决定,陪她去堕胎。那晚很困很累没睡着,她说钱不够,我钱是没有的,但我有个小猪,我想摔了它还是可以帮得上点忙的,但我就是怕,如果母亲忽然问起,我怎么回答她小猪让我摔了呢。
  第二天一早,我还是摔了,然后打电话到学校请假,因为医生说:她实在是不能再拖了,一天二天都不能拖了。除非她想回家结婚。她说如果家人知道的话会打死她的。
  所以,我们都没有办法。
  后来到事情无法掌握时,我才想起为什么当时我没想到她男友?这种时候就应该让这胡作非为的小男友怕一次。
  但是我当时没想到,可见我当时是如何天真,如何不会处事的。
  这件事一直是我心中的痛,一直的阴影。但是没谁知道。很多人也许后来知道那件事儿,只是没人知道我心里的悲痛。
一连几个晚上了,躺在床上哪里也不想去。不想去酒吧。不想找发哥乱傥。也不想上网。看着周星星的《功夫》,笑得一塌糊涂的。笑完了还不知道都看了些什么。
  星哥的皱纹都出来了。演技数十年如一载,没啥进展,也没退步到,让我觉得事物事物是变化发展的,这句话用到他身上一点也不正确。
  还是觉得无聊。有点怕怕的,我怕自己会得忧郁症。我长这么大,没怕过啥,只有两件事:一是,我忽然死掉了,留下我妈不知道她会怎么办。二是:我会忽然得了忧郁症。
  我打电话给李韦,说你来带我去飙风吧,我怕我会闷死的。
  李韦受宠若惊。他说,好好,你等下,我很快到,我刚下班。
  我就去泡澡,还没泡到一半。门铃就响了,我包着毛巾去开门。
  门外一个高高瘦瘦的。长得挺帅,还有他小时候的帅气,穿了件白衫衣,上面两个钮扣开着。警服就放在摩托车上挂着。
  我说,是李韦?
  他笑笑,是的。他笑起来挺迷人的。我想要是平时我肯定会作花痴状一样对他说:你好帅呀。
  但今天的环境怎么也不适合这样的举动。我怕我乱动时毛巾会掉下来。
  我让他进来。他说,你还不快换衣服。你再在我眼前乱,我鼻血就出来了。
  我说:比起你老兄的那些女人们,我像个啥,我怎么不愿意,也不得不自卑呀。
  他竟有点害羞地没说什么了。
  然后我换上洗白了牛子裤和衫衣,就和他出去了。
  这就是我们自初中毕业后,八年后的第一次见面。也算是我们第一次真正认识了。
  以前,我们都还不算是真正认识。
 

.

偶尔李韦会过来陪我,代替了陈贤。让我暂时忘了寂寞。但不同的时,李韦在我心中始终是个男人。而陈贤却永远都是玩伙。
  他从来没叫我当他女友什么之类 的。我从来没和他聊有关感情。说起来的都是一些过往。那些过往曾让我们那么心痛。现在说来却好像无关痛痒了,好像在述说别人的故事一样。
  李韦读警校的时候,开始以为我失踪了,因为之后他常回母校。也向别人打听过我的消息。但一直没有。
  然后他恋爱,开始爱上别人。四段感情,四十几次一夜情在这些年里。
  我说,你是因为性而爱还是因为爱而性。
  他说,都是因为欲望。
  他的欲望是什么?我不得而知了。
  
  有一晚,李韦执勤。我一个人在酒吧喝,发哥不在,我挺闷的,聊天的伙也没有。有人搭讪,我不理他,他开始说粗口。
  我泼了他一身酒。
  他发疯了:拷你婊子的X,想上来打我。没想到奔上来时,地上湿湿的,他来了个狗吃屎。
  我大笑。继续喝酒。
  很晚的时候,李韦打电话叫我回去。我一边说着电话一边走。忽然呆住了。
  知道自己失措了。刚才应该马上走掉的。
  那个满面横肉的男人一步步逼近。
  我说:你再走近一步,我保证你会死得很难看。
  他还是不理我,只管向我逼来。
  李韦在电话里像狮子样狂叫。怎么了?什么事?猫咪?你在哪?快说。
  我刚想说:顶,你不要大叫什么行,我耳聋了。
  我没来得及说,那人把我手机一甩。我心爱的K700就没了。但我没来得及心痛,我就让他给甩到墙脚。一阵晕。之后什么也不知道了。
  醒来时在医院。李韦一把搂着我说,没事了,宝贝。没事没事。
  我一阵晕,问:怎么回事?
  他说,没事。好在我来得急。那头猪现在公安局了。他比你伤重多了,所以你不要气。
  我一把推开他,抱什么抱,和你很熟吗?
  他嘿嘿笑着。很可爱。
  我忽然觉得。就算是陈贤,也没有出现过如此紧张我的样子。
  之后几天里。李韦一下班都会过来陪我。
  我说,李韦,这样下去,我不是迟早成为你的俘虏吗?
  难道你不想吗?他问。
 
说这些的时候,李韦一直没出声,只是倾听着。
  我也没再掉泪。我说,现在你该知道,我为什么由以前那么可爱的小女孩变成现在的乖戾了吗?
  他说:小猫。我只是很羡慕陈贤,我羡慕也感谢他陪你走过那些岁月。
  以后,这些由我来做好吗?就算像个大哥,像个好友一样。
  我忍了很久的泪就出来了。
  我说:我做你女朋友吧。
  他忽然严肃起来,说;猫猫,我不想你勉强自己。
  我说不会。永远都不会。就凭着这八年,我都是应该对你好的。我比任何人都知道,别人在欠我,我在欠别人。
  李问:你真的不介意我的以前吗?
  你以前的过往,我们也不要去想了。以前多少女人,那是过去的事。是我,让你这八年里太寂寞。所以,我应该也想对你好。
  李韦抱着我。说,不怕,一切会好起来的,我们也会幸福的。
  天快亮的时候,我抱着他躺在床上,一起说晚安。
发哥说她就是某某公司的总裁。想不到一个女人能这股能耐。听到那个公司的名我征了一下。
  我爸的事没怎么声息后我就没过问他公司的公司那些股东们的事了。后来听说我爸的公司让一个公司给收购了,名字正好就是“某某”。
  原来是这么回事。
  我想起我爸说:我是让人害的。
  原来是这样。我爸是让他自己给害了。让他自己惹的女人给害了。
  那个和他同居了十多年了的女人。
  
  我正想着。发哥说:她们说你刚才调的酒不行,说你在里面渗了什么。猫,你是不是得罪了他们?我不相信你的调的酒里会出什么问题。也许他们是找碴的。
  我说是的。发哥。只是我还在这里一天,她们都会说你的酒有问题的。我自己惹的事,我过去搞定。
  我过去。那个女人只是坐着,一个男人在说话:这是不是人喝的东西呀?
  我走过去,接过那杯酒,一口气喝下。凭感觉,我知道,他们在里面放了东西。
  应该是K粉,如果我没猜错的话。进惯了这种地方,什么样的人没见过。我庆幸我喝下了,不然,我就太对不起发哥了。
  他们没想到我会这样做,会一口气喝下。征了一下。
  我说:很好呀,没事呀,可能我是可乐下得多了点。发哥。我竟这样也能出错。太对不起你了,我辞职吧。说完,我就往外走。
  发哥一边和他们说着不好意思,一边叫我:老猫你等等,什么回事。
  在门口时我就大吐了起来。他们不止在里面下了K粉,还下了很多的酒精。
  我蹲在地上,挖着喉咙。什么也吐不出来。很辛苦。眼泪就出来了。
  我哭得一塌糊涂。扎好的头发也全都散下来了,乱披在肩上,我想我这时候一定很丑,一定很像个鬼。出来时我还特别花了妆。我想让自己看起来精神点,这时候也许是个大花脸了。
  二十多岁了。我都还没这样狼狈过。
开门的时候,我看到李韦在看电视,看到我回来就关了。但我还是看到了,他在看毛片。
  我想也是正常的。他早己经是大人了。一个正常人来说,都是有这需要的。
  我去洗澡。把包里的东西放在床头。
  李韦在门外问:见到陈贤吗?
  我说,有呀。还见到他女朋友,很漂亮,人也不错。难怪陈贤很爱她。
  哦。
  李韦没出声。
  我洗澡出来。
  李韦搂了我一下,吻一下额头说,困吧?早点去睡吧。
  他把我抱进房间,放在床上,然后帮我关了灯。正想出去。
  我叫住他:李韦。和我一起睡。
  他笑一下,说好小女孩。然后躺下。从背后抱着我。
  我转过身狠狠地吻他。
  他开始一惊,很快就反应过来迎合我。
  我开始解他的衣服,他捉紧我的手,然后拿开,说,不要诱惑我,我怕我会控制不了。知道吗。我是个男人,真正的男人知道吗?
  我不管他,只管解。他翻身起床。说:你不明白男人会有多疯。我不想你不开心,不想你哭。
  说完他往外走。
  我说:韦,你可以要了我。
  他呆了一会。
  我上去抱着他说:男人都是有需要的,陈贤会有,你也会有,我有什么权利让你受苦。
  我觉得我真是堕落了,我以前那套爱情和性欲无关的理论怎么今天就常正不起来。难不成我也是婊子,只是以前装得像。
  李韦不理我,往外走,把门狠狠在关上。
  我知道,那一晚,我是伤害了他。我让误会我对陈贤的感情。
晚上我们在三门岛的酒店下榻。
  在走廊上我撞到一个女人,当时李韦正在追着我闹,他非要捂我咯吱。我想她一定是在那里站得太久了,才会让我撞到的。我一边说着“SORRY”一边打量她。这是个美人,少见的美人。她年龄没比我大多少,身材向挑,眼睛里勾魂摄魄的都是毒药,让男人堕落,让女人失色。可是皮肤不好,可能是熬夜太多的后果。名牌化妆品不能补救她的憔悴。她盯着我看,我回瞪着她,我特受不了漂亮女人的挑衅。女人们血液都流着妒忌的成分。
  男人们相互较量,女人们相互妒忌。
  她微笑,以她无限宽容的微笑,一副的悲天悯人,一脸的宠爱。好像我是她那不懂事的女儿,吵着母亲要打扮,吵着母亲要谈恋爱。
  我忽然怕了这个女人。她可以让我在短短几分钟内为了安替了这么多角色。从妖野的精灵到母性丰硕的母亲,我想再对峙下去,我会跪在她面前求赐福,仿如她是上帝。我的目光败下阵来逃避。像一只猥锁的老鼠逃回属于自己的洞里,才是安全。
  她很可爱,李韦,她说。
  我很意外。他们认识?我这才想起身后的李韦。
  李韦倒是意外得很,他很显然刚刚没注意我和另一个女人之间的一场锋火。他沉浸于自己的思绪中。
  恩,好久不见。最近还好?他对那个女人说。
  还好,你呢?
  他们完全无顾我的存在。只顾聊天,忘了应该介绍我,或者说他们认为根本不需要介绍。我怎么会让人轻慢至此呀。但无所谓,听他们的对话,是种享受,那女人吐出来的话儿,像是大珠小珠落罄盘,清清脆脆,回音袅袅,雾缠烟绕。
  然后李韦拉着我的手和她道再见。
  由此至终,他们没介绍我。
  回到房间,李韦神情呆滞。
  半夜里,我醒来,我莫名其妙地醒来,仿佛有幽灵在招着我的魂。摸身边。李韦不在,我以为他又不安分地滚到地板上了,打开灯还是没有。我忽然怕,今天太诡异。
  长廊上没有。我走出去,他们坐在酒店门口的海滩上,看着波浪汹涌的海面。
  夜光如水,分外惨淡。
  我妈从小教我说,偷听别人说话是不道德的,所以我又转回来,回到房间,却怎么也睡不着。大约四点的时候,听到开门声,我假装睡着。李韦躺下,轻摸我的头额。一夜无话,一宿无眠。
 
我出生在A市中心旁边的一个领近小镇,那里仗着近海的缘故,靠着丰富的海产资源。在八十年代那场经济浪潮中,人们在一夜之间个个成了暴发户。我出生在八十年代,可以说是幸运的一群。他们有着宽大舒服的别墅,有着名跑车,但他们的跑车常常是停在车房。传统文化在这里崩溃,色情在澎涨,各种服务行业如雨后春笋。这里比那些大城市更早接近西方文化。很多外地纯结的婊子来这里赚了钱,回老家嫁了人,当了富婆。人们比较着财富,用金钱来创建好名字,对乞丐特别大方慷慨,很多乞丐携妻带子在这里买房安了家。他们比较财富的同时也较量好名声。那里有宫殿一般的中学。我家虽不大富大贵,但是背景清白,我父亲说,做人什么都可以丢,就是不能丢面子。面子比我父母的命还重要。
  我天生有着强烈的占有欲。
  那年,我17岁。我认识一个男人,他20岁,我很爱他,爱到心里去,爱到骨髓里去,爱到无以复加。爱到我可以为他死,可以为他活,可以为他生儿子,为他续脉。为他背叛我的家庭,从我金玉衣食的宫殿里逃出去为他洗衣,做饭。跪下来擦他用过的马桶,半夜里起来跑遍几条街去收他晒在外面的衣服,收集他穿臭了扔下楼来的袜子,抽过的烟嘴头。舔他喝过的水的杯子。我喂养所有从他家门口经过的猫,我妒忌所有从他楼下经过的故意膛胸露乳的女人。我羡慕那只他天天用脚从楼上踹下来的猫。早上五点起来买早餐送到他家楼下,但从来只是放在门外。晚上的时候,我都会看到豆桨倒了一地,不知是哪只调皮的猫。爱屋及乌,他踹过的猫,我也爱着。我不介意,自始我每天准备两杯豆桨,一杯给他,一杯给猫。
  可他,我默默做这一切的时候,他从来对我只说一个字,那就是:滚。他叫我滚,我就卑贱地走开,双手搓着我的衣袖,那是我特意买来穿出来在他面前展示的新衣。在我手上,我用削笔刀在手臂上刻着他的名字,又用刀子划花。乱七八糟像一道道符,可以驱鬼怪,保平安,小鬼大神通通都走开,只有我们俩相亲相爱相恋相生相死相随。血迹般般的都是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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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更新时间:2006-7-20 6:07:48】【打印此文】【关闭窗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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