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期六我睡到中午十点,看看窗外一片春意融融,想着今天中午约了一个重要的采访,慌慌张张地起身冲进浴室换衣服。打扮完毕却接到那位要采访的对象打来的电话,他说这周临时有事要耽搁在上海了,把我们的见面改在了下周。
我说没关系,心想谁叫人家是大腕呢。名人总是很繁忙的。但我穿戴如此整齐不去约会岂不可惜?于是我打电话给我的男友启明一起吃午饭,启明说中午要和人谈点事,不能陪我。约同事,个个都奔波在狗仔一线,最近娱乐界频频有事发生,谁想错过新闻?
晕!
为什么我要找人的时候全世界都隐身。
打电话给好友明妍,还是明妍爱我。上来就说:宝贝我陪你。明妍是我的死党,明妍常说她是专门为我排忧解难而生。这一点,两个小时后再一次证明。
我和明妍坐在滨江大道上一家露天茶吧里喝茶,江风徐徐,江水平平,如此的河清海晏,偏偏就大白天遇到鬼———我和明妍遇到两个小时前告诉我说有要事要谈的启明!他和一个漂亮的短发MM并肩走着,边走边指指划划,十分的热闹。
明妍把眼睛瞪得溜圆,用下巴一再示意我。我淡然笑笑,翻开一本时尚杂志,上面的霓裳艳影勾勒起虚拟的繁华。
明妍不依不饶,挑衅地抬着头,昂起胸,目光炯炯逼人地望着越走越近的启明和短发MM。终于,启明走近了。
明妍对我“嗳”了一声,报告说:“他看见我们了。”
我只得放下杂志。
启明快步向我走来,身后的短发MM有点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,她有些不知应付。我站起来笑脸相迎:“这么巧?”启明说:“是啊,我正好和朋友在这附近谈点事。”我隔着启明朝那位短发MM送去微笑。这一笑像是鼓励,她略一迟疑走了过来。我伸出手:“你好!”她的手有一层薄薄的细汗,握上去有些潮湿。我转过头冲启明说:“你们有事先忙吧,我和明妍还要坐一会儿。”启明如蒙大赦,快走两步又转回来:“晚上一起吃饭,明妍也来。”我还未及开口,明妍先一口回绝:“没功夫!”启明和短发MM都有些尴尬。
启明和短发MM一起走了。
明妍看着我不解:“你何时修炼到老僧入定的级段。”
我嘿嘿一笑:“我练瑜珈。”
明妍呆了一呆,又说:“花花公子也不容易做,你看启明那副慌张的样子。”
我打趣说:“你以为狐狸精就容易?悟性高的修炼个三年两载,悟性低的花上十年八年。刚才那一会儿,那女人满手的虚汗,可见修炼得不够,段数不高。”
明妍瞪着我:“我怎么觉得你在说别人的事,好像跟你无关似的。”
我苦笑。
怎么会跟我无关?个中滋味只有自己知道。
认识启明是四年前,那时我刚刚从学校毕业,在一家报社做实习记者,跑娱乐新闻。启明那时已经是一家军工企业的工程师,前景十分乐观。
认识半年,启明带我回家。
启明妈妈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。
分手的时候启明妈妈说:“我今天约你启明不知道,我相信你也不会告诉他。”我说放心,我不会说。启明妈妈点点头:“那很好。
”
启明再也没有约我去他家。他也没有告诉我他父母对我的看法,但通过跟他母亲的见面,还有什么不明白的。
四年里启明为我承受着巨大的家庭压力,但他从来不说,他对我的不离不弃让我感动。
但最近半年启明有了明显的变化。他总是借口忙推掉我的约会,问他忙什么又支支吾吾。说到底,启明还是个诚实的男人,不具备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说谎天分。我不忍相逼,毕竟,他为我跟他的父母抗争过四年,这一份坚守不是每个男人都能做到的。而且,我爱他。
明妍不知道内幕,所以她才会觉得我不可理解。她对我,是恨铁不成钢。
明妍说:“你如今也不是当年的小娱记了,在一家国际时尚杂志做首席记者,说出去也是有名有姓有头有脸的人物,何必要委屈自己?”
我说我并没有委屈自己,只要有爱就不觉得委屈。
明妍听我这样说,把一口茶喷得满身都是。她十分不屑:“我觉得你快成情圣了。”
我要采访的大腕终于来到北京,但他说只能给我半小时。半个小时里采访,拍照。交了稿后我约明妍去相熟的服装店看新到的时装。
真是大天下而小北京,我和明妍竟然同时看到了启明,这一次身边的MM换成了长发。
明妍气愤不已,她为我心痛。
我拉了她一把,避到试衣间里。
明妍说:“弄不明白你为什么刚才还会给他留有余地,难道你还不死心?”明妍不明白,其实我自己也不明白,为什么就不肯面对启明移情别恋的事实?就为他曾经是我的最爱,为我坚守四年的男人?
晚上独自回家,想来想去还是给启明打了个电话。电话那头声音疲惫。启明说这几天太忙太累,过几天忙完了就来陪我。
我沉默。一个男人要同时应付不同的女人,除了要精力旺盛还要有七窍玲珑心,不然连谎话都说不圆。启明问:“你在想什么,你生气了?”我说:“没有。启明,你怎么不向我求婚?”启明笑了,笑声轻不可闻:“我还没准备好,等我准备好了就会向你求婚。”我穷追不舍:“你什么时候才能准备好?”启明嘲笑:“小妮子等不及要嫁人了?”我自觉无趣,挂了电话。
以前采访过一个红极一时的已婚明星,她说:“别讥笑婚姻只是一张纸,其实那不过是男人爱得不够的托辞。一个男人爱一个女人,为什么不肯给她婚姻?”现在真觉得是至理名言,不过启明不向我求婚倒不是爱得不够,是爱够了激情过了不想再爱。看他身边不同的MM就可以知道,他在试着换人。何况一开始他父母就没喜欢过我。
我不再打电话。就是明妍说的那句话,再追着不放那就是自轻自贱。
启明倒是每天有电话打来,只说忙,让我自己安排节目,说完就匆匆挂断电话。
落寞的晚上只有用买醉来打发时间,偏偏明妍跑来敲门,一进来就夺过酒杯自己猛灌,然后坐在沙发上对我说:“告诉你一件事,你要有心理准备。”我说我已经百炼成钢百毒不侵。明妍说:“我今天看见启明了,他在首饰店买戒指。你还记得上次在服装店遇到的那个长发MM吗?启明就和她在一起。”明妍为我不值:“你这么多年为他洁身守候,他竟这样对你。想起来就该痛扁他一顿。”
我不再打电话。就是明妍说的那句话,再追着不放那就是自轻自贱。
我蜷在沙发上缩成一团,胃痛得要死。
第二天上班,有花店送来极夸张的一大把红玫瑰,引得众同事一阵欢呼,尤其是新来的小娱记更是羡慕不已。我接过玫瑰,发现上面有一张卡片,是启明的。他约我晚上见面,说有要事相商。
我猜这一手是他新女友纵容的,表示好聚好散。他新女友一定不知道,启明跟我恋爱四年都没有主动送过我玫瑰,他是那种宁愿把钱省下来买烤鸭吃的男人。这个时候送玫瑰只能说明他太反常了。什么事一反常就必有妖孽。
知道是最后的晚餐,我心如死灰。但我知道我不能输,至少我不能输在气势上。于是我提前下班回家,在浴缸里放了一缸热水,然后连头埋进水里,我要自己清醒。
我穿上自己最喜欢的衣服,打扮得风调雨顺地去和启明约会。一进餐厅就看到启明,他正埋头看着一份资料,直到我走到他面前他才发现,连忙站起来帮我拉开椅子,然后把面前的资料朝我推过来,那是一份购房合同。我有些摸不着头脑,茫然看着眼前的一切。
启明说:“这是我为咱们挑的房子。你说过,想要一个有院子的有花有草的房子,我找了好多家楼盘才找到,这张合同后面有房子的图片。售楼处的一位小姐帮忙拍的,就是那天你在江边遇见的那个小姐,她是这家楼盘的售楼顾问。我想你会喜欢这套房子的。”
我穿上自己最喜欢的衣服,打扮得风调雨顺地去和启明约会。一进餐厅就看到启明,他正埋头看着一份资料,直到我走到他面前他才发现,连忙站起来帮我拉开椅子,然后把面前的资料朝我推过来,那是一份购房合同。我有些摸不着头脑,茫然看着眼前的一切。
启明说:“这是我为咱们挑的房子。你说过,想要一个有院子的有花有草的房子,我找了好多家楼盘才找到,这张合同后面有房子的图片。售楼处的一位小姐帮忙拍的,就是那天你在江边遇见的那个小姐,她是这家楼盘的售楼顾问。我想你会喜欢这套房子的。”
